第60章 螳螂与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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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结束，人潮如开闸洪水般涌出百宝楼。林烨混在其中，看似随波逐流，实则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影子，神识却如同最敏锐的猎鹰，死死锁定着三楼那个特定的包厢出口。

他并未急于靠近，而是先融入主干道的人流，迅速穿过几条街道，然后猛地拐入一条狭窄的巷道。在巷子深处，他再次施展《千面诀》，面容骨骼一阵细微变动，身上的青色长衫也换成了一件灰扑扑的短打，气息更是收敛得如同一个仅有练气三层、为生活奔波的底层杂役。他甚至还从储物袋角落里翻出几个空药瓶和几株廉价的草药拿在手上，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个刚采药归来、疲惫不堪的药农。

完成变装后，他并未直接折返，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个方向，悄然潜回了能够观察到百宝楼侧后方一条相对僻静街道的位置。这条街是离开百宝楼区域，前往南区“悦来客栈”方向的捷径之一，黑煞帮的人很可能会选择这里。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约莫一炷香后，目标出现了。

率先出来的是四名身着黑色劲装、眼神凶狠的修士，修为在炼气七层到八层之间，他们警惕地扫视着街道，显然是开路的护卫。紧接着，一个身材高瘦、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其周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正是筑基初期的“血手”屠刚。他手中随意地把玩着那页刚拍到的暗沉玉简，似乎并未太过在意。

最后出来的是两名炼气九层的修士，一左一右护卫在屠刚身后，其中一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存放灵石的储物袋。这支七人小队，实力不容小觑。

林烨心如止水，默默计算着对方的行进路线和速度。他像一抹幽魂，利用街角的阴影、店铺的廊柱、甚至是路过的车马作为掩护，远远辍在后面。他不敢用神识直接探查，生怕引起屠刚的警觉，只能依靠远超同阶的视觉和听觉，以及对其行动路线的预判来跟踪。

跟踪筑基修士，无异于刀尖跳舞。有好几次，屠刚似乎有所察觉，脚步微顿，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身后的人群。每当这时，林烨便立刻停下，或假装蹲下系鞋带，或凑到路边摊贩前询问那廉价的草药价格，将自身完美地融入周围环境，心跳都没有丝毫加速。

黑煞帮一行人并未直接回悦来客栈，而是拐进了一家名为“醉仙居”的酒楼。看来是打算先庆祝一番。这给了林烨更多布置和观察的时间。

他守在酒楼对面一家茶铺的角落，点了一壶最便宜的清茶，慢慢啜饮，目光却从未离开醉仙居的大门。同时，他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硬抢是下下策，面对筑基修士，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下毒？对方警惕性极高，且筑基修士对普通毒素抗性很强。制造混乱？或许有机会，但如何确保混乱中能准确拿到玉简并脱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西下，华灯初上。流云坊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喧嚣，也更加危险。